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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比文鬥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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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香閣布置地頗為雅致,除有畫卷字帖等裝飾之外,更多的則是一些蘭花,香煙嫋嫋。上了二樓,真是比文鬥畫之處。興許是因皆是文人,切切私語之聲不絕於耳,卻不顯嘈雜,反而有墨香縈繞。

他們這一行三人,姿容昳麗卻各有千秋,端的是風華絕代,讓人眼前一亮。踏上二樓,那些書生學子便註意到了這三人。

一個掌事主持模樣的中年文士迎上來,笑瞇瞇地開口,“三位公子可是來參加文會的?”

黎毓點頭道,“正是。在下黎毓,這二位朋友都是第一次參加這種集會,少不得來見見世面。這邊這位剛從江南來京,名喚顧青城。另一位乃是童渺。”

中年文士顯然是聽說過黎毓之名的,當即便是有些驚訝,隨即又是一副不顯山不露水的溫潤模樣。只是顯然對他們三人的態度恭敬起來。

黎毓將童渺眼中似有好奇疑惑之色,便在安頓下來之後向他解釋,“這位先生乃是主持這類詩會文會的人,本身倒也不須有多大才氣,無非是主人家派來維持秩序活躍氣氛的罷了。多半是些讀過書卻無甚進益的。這文會分成兩部分,一為比詩,二為鬥畫,限時限題,各有五位評判。若是童弟有興趣下場一試,到那處領牌子登記了即可。”

童渺眼神隨著黎毓的介紹滑過,點點頭,有些不好意思道,“說來慚愧,小弟一直養在家中,從未見過這等場面,也不知有甚規矩,還望黎毓大哥教導則個。”

黎毓溫和道,“這也沒什麼麻煩的。這文會一道,有兩個目的。其一為學子交流才學,結交志同道合之友。其二卻也是學子來京揚名立萬的機會,若是在這種集會上嶄露頭角,少不得會讓大家族的人青眼相看,於仕途有所裨益的。後來為了吸引大家參加,這主辦人還會給出個彩頭之類的好讓人爭奪一番,也是一樁美事。像今次,這詩會的獎品便是一方流雲端硯,價值連城,而畫會的獎品是一枚雞血石印章,屆時會由刻篆大師按魁首心意來雕篆。”

童渺聽後哦了一聲,沒過多久之後便去報了名。回來後,黎毓頗為好奇地問道,“童弟報了哪項?”

“畫藝。”童渺答道,覆又解釋,“弟弟想著難得出來一次,總也要玩多一些才夠本兒麼,只是除了這畫技,弟弟還真沒有什麼能拿的出手的本事。”

黎毓笑道,“童弟自謙了。”雖是如此,心下去並未太過期待,畢竟童渺身量太小,怎麼看都不會超過十四歲,又是嬌養在家中,這年紀的小孩兒能有多大感觸,又能畫出何等畫作呢?

只是青城卻仔細看了會兒童渺的神色,見他面上雖謙恭謹言,眼中流轉的神采卻透出幾分不卑不亢的自信,便道,“我靜等佳作。”

童渺一楞,轉而展開一個嫣然明豔的笑意,眉心的朱砂痣流光溢彩,一雙桃花眼中更是滿滿地溢出溫柔的笑意。

鬥畫分為兩部分。其一是淡抹,輕描淡寫幾筆便要有所表有所情更要讓人有所感;其二是細描,就一主題,看畫工匠心,比慧心風雅。

兩副畫的題目都是《藏劍》。

這題目要是拿來做詩文的題目,倒是個容易的,只是若要按到畫藝上,便不免有些棘手了。

童渺閉目想了想,心下忖思,畫技工筆自己雖說能夠憑借“畫技一流”來取勝,但是來此鬥畫的也都不會是庸人,太過重視工筆反而不美。何況自己名不見經傳的,又是年少人物,未免會被人小瞧。反而自己的畫境人心,不可謂非神跡,若是劍走偏鋒,倒是更有獲勝可能。

片刻之間,心思已是百轉千回。場上的人或多或少也都提筆作畫了,童渺一人閉目冥思著倒顯得有些突兀。饒是對他莫名地頗有信心的青城,也不免擔憂。

卻見他睜開眼睛,眼底平淡無波,擡筆安詳寧和,便知道亦有對策。

他先開始畫的是細描的《藏劍》。藏劍,藏得卻不一定要是真的劍。所謂藏劍,亦可理解為時胸藏錦繡溝壑,面上中正平和。或者,也可理解為是隱有金戈肅殺之氣……凡此種種,不一而足。

童渺年少貌美,只是筆下卻又筆走龍蛇之勢,普一出場便奠定了一座懸崖,一株老松。怪石嶙峋,卻寸草不生,無端端便起了肅殺之意。青城黎毓兩人皆是會武之人,見這起筆便心下微驚,不由起了幾分興趣。又見他潑墨揮毫之時氣度泰然,心道“想不得京中還有此等人物!”

童渺畫得很快,約莫過了近一個時辰,細描《藏劍》便成了稿,再加潤飾修葺,風幹了墨跡之後便卷起卷軸擱置一邊。

而那淡抹《藏劍》早已畫好,卻是在童渺一邊畫細描時一邊積蓄心中情感,到了峰值之後陡然而作,不可謂不隨性,亦不可謂無匠心,最起碼,讓那旁觀的幾位評委頗有眼前一亮之色。

只是此時,卻無人真正看過童渺畫的兩幅畫作,心中多少都有些輕視。《藏劍》一名,聽來便覺是有金戈鐵馬之聲,若無一定見識,哪裏能夠繡出壯麗畫卷?何況他還是一介少年,面容秀美精致,卻明顯是錦衣玉食嬌養出來的姿容,自然不可能有多少感觸。

然而這一切,卻在童渺張開那花了他一個時辰畫出來的《藏劍》之時變了味。

謝言乃系江南人,出生書香之門、鍾鳴鼎食之家,自幼由祖父調教學識,如今年近三十,身負江南解元的名頭,也是集眾人光環於一身的人物。而他最拿得出手、最得祖父真傳的,便是那一手丹青和草書。丹青之中,他又尤善花鳥,次攻風物。

僅此來京,一是為遵從父母之命趕考,二來更是為了結交些京城的文人墨客。人都道“十個進士七個江南”,這話足可以體現江南文人氣氛之濃。只是再濃,畢竟江南偏安一隅,有著地域性的狹隘,比不得上京這裏集百家之長,取千家精華。而來參加這次的文會,卻也有兩方心思。見識場面是一回事,若是能夠打響自己的名號,甚至再創江南學子的輝煌,也不失為一件妙事。畢竟像他們這種進士榜板上釘釘的人,撇開會試殿試成績不看,士林之中的名聲很大程度上會影響到日後為官的號召力。

《藏劍》一名是有些難作的,只是這是相對於旁的那些一心只讀聖賢書讀傻了的人的,沒有真正見過戰場血腥的人,若要硬逼著自己擠出一副血肉橫飛、遍地屍骸那根本是自討沒趣呢。只是謝言不同,他家雖是書香傳家,但與江湖上的“錦繡山莊”來往卻頗為密切。謝言雖是個讀書人未見過真正的金戈鐵馬,卻也看過江湖人舞刀弄劍。是以拿到這題目的時候,看著周圍人那些面露窘迫的表情,便覺心下意得志滿起來。

結果也確實如此。他是第三個展示畫作的人,畫作一出,全場不可謂皆驚麼,卻也是交口稱讚的,讓他對那枚雞血石印章更添幾分把握。

第四個人是個年青書生,又幾分志氣,只是在看到謝言的畫之後似霜打了茄子般的垂頭喪氣起來。他的畫作工筆頗有可嘆之處,只是軟綿綿的,到底看不出藏劍一題的精氣。

這時候,幾乎已經是大局已定,甚至有人來他身邊拱手恭喜了。饒是謝言謙遜恭謹,也不免流露出喜色。

卻在這時,異變突生。

作家的話:

咳,因為上海這邊接下去三天還要去上課,周四學校結業典禮可能都趕不回來了,所以未來的十二更都是存稿箱君生出來的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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